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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经济博士,为商务部研究院国际市场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Email: njukhuruc@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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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会难为“中”与“华”意在难为中华  

2012-11-12 04:30:08|  分类: 开放经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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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会难为“中”与“华”意在难为中华

 

白 明

 

前不久,美国国会众议院情报委员会发布了对中兴和华为两公司的评估报告,在全球市场引起了轩然大波,国人对此评论见诸各种报刊媒体,许多观点很有深度和广度,认为这件事的背后,实际上反映出美国一部分人在找中国的“茬”。在此,笔者愿意对这件事情做进一步的系统分析。

 

一、怎样看国会报告的“丰富内涵”

说起中兴和华为在美国市场被联袂封杀之事,还要“感谢”美国会众议院情报常设专责委员会在2012108日抛出了一份题为《关于中兴和华为两家中国电信公司构成美国国家安全问题的调查报告》。仅仅从题目上看,该报告认为中兴和华为的经营行为对美国的国家安全构成威胁,而从报告提出的5条建议不难看出,该报告的“丰富内涵”突出表现为冷战思维与贸易保护主义之间的结合越来越紧密。

一方面,美国会的这份报告将中兴与华为的正常商业行为无限演绎,贴上“安全风险”的标签,然后“建议”如何打压中兴和华为在美国市场的生存空间。当然,针对不同对象,美国会报告的“建议”方式有所侧重。否则,又怎么能够说这份报告具有“丰富内涵”呢?报告中的第1条建议指出,美国应当当心中国电信公司向美国市场的持续渗透。具体来看,这条主要是针对官方的建议要求情报共同体、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美国政府以及为政府做事的承包商,要么对中兴和华为保持警惕,属于“动口”性质;要么不得与华为打交道,属于“动手”性质。除了“官方版”的限制措施外,美国会这份报告的第2条建议则属于典型的“民间版”限制措施,其中包括强烈建议美国境内的私营部门实体考虑与中兴或华为开展设备或服务业务所涉及的长期安全风险。至于应该怎样“考虑”,报告在这一条中也给予了具体指导,这就是强烈建议美国网络提供商和系统开发商为其项目寻找其他供应商。

另一方面,除了“安全风险”标签外,美国会的这份报告还将中兴与华为的正常商业行为贴上“不公平贸易”的标签。报告中的第3条建议指出,美国会下辖委员会和行政执法部门应当对中国电信行业的不公平贸易行为展开调查,应特别考虑中国对主要公司的持续金融支持。当然,除了针对美国方面的建议外,美国会的这份报告也不忘记对所涉及的中国公司“善意”规劝。报告中的第4条建议指出,中国的公司应当加快实现公开和透明,包括在西方证券交易所上市,满足更多的透明度要求,让独立的第三方评估人对其财务信息和网络安全程序进行更一致的评审。果真如此,不论中兴和华为是否满足美国当地的各种要求,至少可以为当地的律师、会计师、网络工程师、投行、经纪人等各式各样的人物带来不小的咨询业务。看来,为了维护美国人在通信设备领域中的占先优势,美国会报告的这种“关爱”正在冲出美国,走向世界,而这或许也是该报告的“丰富内涵”的另一种表现方式吧。

美国会这份报告的第1条和第2条建议侧重于用冷战思维去阻止中兴和华为进入美国市场,第3条和第4条建议则侧重于用贸易保护主义思维去阻止中兴和华为进入美国市场。看起来,该报告的“内涵”已经足够丰富了,但美国会这份报告却依然意犹未尽,报告中的第5条则令冷战思维与贸易保护主义双重特征交织在一起,要求美国会下辖的委员会应考虑潜在的立法措施,不仅是为了从“安全”角度更好解决与国家有联系的电信公司或其他不被信任的参与关键基础设施建设的电信公司所带来的风险,而且也是为了从“贸易公平”角度实现私人部门实体间的信息共享以及在外国投资委员会中加入更多的采购协议。不难看出,美国会在这份报告中所推出的所有5条建议除了将冷战思维与贸易保护主义组合起来之外,甚至还要捏合起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终构成了冷战思维与贸易保护主义的“完美”联姻。这其中,岂止具有“丰富内涵”,而且属于完整复杂的“系统工程”,这种“大手笔”着实令人心服口服。

表面上看,美国会的这份报告将冷战思维植入贸易保护主义之中的理由似乎是冠冕堂皇。人家有安全方面的考虑嘛,说起来谁不怕安全出问题?不过,在这里谈安全恐怕是借口。最近有媒体披露,白宫曾经委托情报部门进行了18个月的调查,结果未发现“中”与“华”在安全上有什么不检点的证据。其实,说山姆大叔“误解”了中兴和华为还算是客气的说法。如果真是“误解”,也倒是问题不大。我们的企业澄清后,美国方面应该很容易消除误解,不再固执己见,不再耽误生意。现在看来,美国方面此番却傲慢得很,对中兴和华为的一再解释不屑一顾,甚至连“反驳”的语言都没有发出。可见,美国方面的出发点不仅是要阻挡中华的“中与“华”进入美国市场,而且更是要阻挡被认为会与美国人“抢饭碗”的中国企业进入美国市场,如最近以及前不久发生的三一重工案、光伏双反案、轮胎特保案等典型案例。事实上,美国会对中兴和华为的“定调”很武断,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说是冷战思维与贸易保护主义的联姻产物。

 

二、美国会报告的“技术含量”赏析

常言道:安全第一,而国家安全则更是非同小可。美国会的这份报告认为中兴与华为的业务威胁到美国的国家安全,好大的帽子啊。不过,给人家扣帽子也需要些“技术含量”,而美国会的这份报告恰恰充斥着这种“技术含量”。

一是美国会的这份报告在用词方面可以说是“恰到好处”。读罢美国会的这份报告,印象最深之处就是经常出现一些诸如显然有、通常、怀疑、无法确信、可能等非确定性词语。这种模棱两可的语句客观上起到了用无罪推定向有罪推定的作用,在迫使“中”与“华”这两家中国公司不得不自证清白的同时,也足以让美国会在“凑证据”的过程中自由度增加。这份报告第1部分第1小节中有这样一段话:这些网络和认为的破坏活动通常展示出复杂的技术能力,这些能力很可能转化为向中国生产的、在美国销售的电信部件和系统内植入恶意硬件和软件。请注意,这段话说得很重,但竟然用“很可能”这样的判断作为依据。正如中国商务部新闻发言人在前不久所说的那样,美国会该委员会的这份调查报告仅凭主观猜忌和不实依据,就以国家安全为由,对中国进行无端指控,排斥中国企业在美开展正常经营和参与正当竞争。不难看出,在对待“中”与“华”问题上,美国会报告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二是美国会的这份报告在选择性失明方面技术堪称精湛。特别值得注意是,这份报告能够精确把握何时失明与何时精明的“火候”。且不说捕风捉影,就是所谓的“证据”,也无非涉及到这两家中国公司设立党委这类本该不是问题的问题。既然山姆大叔这么忌讳与设立党委的中国企业打交道,也好,以后也没必要缠着设立党委的中国航空公司购买美国的飞机,更不要争取设立党委的中国公司大批采购美国的大豆。调侃归调侃,但道理还要讲清楚才是。中兴和华为设立党委不足为奇,这是公司职工的政治信仰问题,终归要受到尊重和保护。不知道在美国的大企业门口有没有民主党人和共和党人不得入内的大牌子?

三是美国会的这份报告娴熟地利用了小题大做“技巧”。平心而论,美国会的这份报告也有可能并不是百分之百说瞎话。不过,即使某些事情没有说瞎话,也在根据自身利益而小题大做。报告中提到了华为员工持旅游签证在美国全职工作的例子,或许不存在,或许在旅游的同时总想着要工作生活两不误。连旅游都想着工作,在中国是值得表扬的,但美国人不一定想得通。不过,这都是小节问题。如果看不惯,美国方面完全可以在为华为公司员工提供高效率的签证服务基础上,采取措施禁止华为员工持旅游签证在美国进行全职工作,而完全没有必要将签证种类问题对华为上纲上线。

四是美国会的这份报告凸显的“精准打击”能力更是令人刮目相看。美国会指责中兴和华为的通信设备对美国的信息安全构成隐患,但山姆大叔这一次又太客气了。按照美国的标准,岂止通信设备,中国出口到美国的许多产品也都构成对美国的安全隐患。如果美国方面真有意较真,干脆也发个禁令,连中国的稀土也不要允许进口。毕竟,稀土的用途很广,谁敢保证从中国进口的稀土在美国不会用于制造危险品?谢谢山姆大叔的宽大为怀,前段时间不仅不禁止从中国进口稀土,甚至还像世界贸易组织告中国限制出口稀土。真是体谅中国啊,在针对“中”与“华”进入美国市场加以封杀的同时,生怕中国企业向美国出口稀土少了赚不到钱。

五是美国会的这份报告甚至显示出“移花接木”的功夫。印象最深的是,这份报告第2部分的第1小节中强调:比起其他任何国家,中国是最多的网络攻击之源。猛一看,美国会的这份报告所言倒也有几分说得过去,但稍加留意就不难发现,“中”与“华”这两大通信设备制造商的角色定位好比是“造汽车的”,而美国会报告所说的网络攻击在性质上则好比是“开汽车”的,总不能够将开车人不守交通规则行为归罪于造车人吧。况且,美国会报告中做出“中国是最多的网络攻击之源”这样的判断本身就缺乏依据,说明无论是从“开汽车”角度还是从“造汽车”角度来看,都不应当将美国互联网上的漏洞与 “中”与“华”挂起钩来。

单纯从“技术含量”来看,此番美国方面对于中兴和华为的封杀可谓小聪明透顶,但小聪明毕竟不能够等同于大眼光。迄今为止,中兴华为在美国的投入高达几百亿美元。中兴在今年年初宣布将在20122015年向美国的高通和博通采购至少50亿美元芯片,在最近几年,中兴通讯已经在美国芯片和美国设备上投入140亿美元,并为美国市场直接和间接地创造了2万个就业机会。不难看出,如果美国会的这份报告将中兴和华为害惨了,美国方面也未必有好果子吃,甚至吃到的也可能要吐出来。

应当看到,就在美国会这份报告出台的第一时间,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洪磊回应称,“中国电信企业按照市场经济原则开展国际化经营,其在美投资体现了中美经贸关系互利共赢的性质。中方希望美国会尊重事实,摒弃偏见,多做有利于中美经贸合作的事,而不是相反。”现在看来,美国会的这份报告之所以“技术含量”如此丰富,在很大程度上恰恰说明美国人的傲慢与偏见盖过了中美经贸互利共赢的依存关系。

 

三、谁在为美国会报告出笼而“众人拾柴”

总的来看,美国会政策之所以会在此时此刻出台针对中兴与华为的这份报告,在很大程度上与现阶段美国国内的主流诉求相吻合,而这一系列诉求交集在一起,恰恰为美国会出台阻止“中”与“华”的报告起到了“众人拾柴”的作用。

第一,美国会推出这份针对中兴与华为的报告,在很大程度上符合美国的战略诉求。美国人除了关心中兴和华为之外,自然更关心这两家中国公司的国籍。随着美国的战略中心向东转移,强化对中国的遏制则成为美国的优先战略考虑。正如美国众议院情报委员会在报告草案中所说,该机构之所以专注于调查中兴与华为,是因为它们归中国所有,这对美国的国家安全构成了最大的威胁。尤其值得注意,美国会的这份报告对 “中”与“华”归中国所有最为敏感,说明美国某些人不乏爱国主义,只不过这种爱国主义爱的是美国而不是其他国家。当然,美国人也没有义务爱其他国家,只要做到不去损人利己就烧高香了。透过美国会的这份报告不难看出,美国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

第二,美国会推出这份针对中兴与华为的报告,在很大程度上符合美国的经济战略诉求。近些年来,美国口头上倡导贸易自由化,但尽是让其他国家贸易自由化,而美国自己却经常搞贸易保护主义。通过这次对中兴和华为的“封杀”不难看出,美国的国家安全观也有很大“弹性”。众所周知,英国、法国、德国等西欧国家在冷战时期与美国属于同一阵营,意识形态直到现在也是相同的,但对于中华的“中”与“华”态度,欧洲国家要比美国现实许多。以英国为例,以前也以安全为由拒绝华为在伦敦地铁建设手机网络。然而,随着欧债危机的影响越来越严峻,英国政府更感觉到加强与中国合作的重要性。2012911日,华为宣布了一项针对英国的13亿英镑的投资和采购计划,未来五年为当地至少创造700个工作岗位。现在看来,面对着“中”与“华”,英美两国同样都有安全上的考虑,但英国人和美国人对安全的理解却大相径庭,根本原因在于英国的经济战略尤其需要华为这样的外来投资,正如英国首相卡梅伦所表示的那样,英国政府重视与中国的重要关系,两国有很多互补之处。相比之下,从美国的经济战略来看,更需要推动再工业化进程,因而特别需要为思科这样的本国通信设备制造商保住饭碗。

第三,美国会推出这份针对中兴与华为的报告,在很大程度上符合美国相关企业的竞争诉求。作为美国最大的通讯设备制造商,思科公司的一半业务都在本土市场,家门口的市场焉能让他人染指?据了解,美国会之所以阻挡“中”与“华”于美国的国门之外,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维护中兴和华为在美国的竞争对手思科的利益。近些年来,华为还通过低价策略进入高清视频会议系统竞争,威胁到了在这一领域处于领先地位的美国思科系统公司。于是乎,近些年来,思科公司一直致力于鼓动对中国的通信企业进行打压。其实,思科对于中兴与华为的排斥并非近日才有。早在2003年,思科对华为提出起诉,诉华为窃取了思科的代码。20127月思科通知中兴公司终止其于2005年与公司签署的战略合作协议。美国《华盛顿邮报》揭露,20119月,美国思科系统公司曾在业界广泛散发文件,指责华为公司同中国政府关系密切,鼓动美国企业不要和华为合作。表面上看,思科的行为是为了服从美国的国家安全利益,而实质上则说明美国的国家利益也服从于思科这样的大企业的商业利益。

第四,美国会推出这份针对中兴与华为的报告,在很大程度上符合美国政客的选票诉求。奥巴马向拿中国说事儿,美国会似乎心领神会,也很帮忙。2012108日,美国会众议院情报委员会公布的一份报告认为,美国应该以怀疑的目光审察中国电信公司在美国电信市场的持续渗透,不管是政府还是私营部门,都不应该和华为、中兴合作。不难看出,在推行贸易保护主义方面,这一回美国方面感到贸易保护主义“工具箱”不够用,于是借助于曾经用过的冷战思维,直接对中国发难,甚至连“隐性”都省了。眼看着新一轮美国总统大选在即,由于在经济复苏方面政绩不够用,在与共和党候选人罗姆尼首轮公开辩论中又处于下风口,急于翻盘的奥巴马自然又会拿中国说事儿。从奥巴马与罗姆尼之间的第二轮公开辩论来看,依靠着打“中国牌”,奥巴马又扳回一局。对美国政客来说,此乃成也中国,败也中国。

第五,此番美国会出台报告对中兴和华为进行“封杀”,在很大程度上说明了个别利益集团诉求。贸易保护主义与冷战思维“携手”固然令人费解,但毕竟还是出于维护美国国家利益的“公心”。不过,在“公心”的背后,我们也越来越看到美国一部分人的私心作祟。当然,这种私心是摆不上台面的。迄今为止美国会中有73名议员持有思科的股份。从这个意义上讲,思科公司股票在很大程度上会转化为美国会议员所持有的表决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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