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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经济博士,为商务部研究院国际市场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Email: njukhuruc@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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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给侧改革要克服“刚供”难点  

2016-03-25 13:41:02|  分类: 中国经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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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给侧改革要克服“刚供”难点

 

白 明

 

201511月,在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十一次会议上,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着力加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其中,去产能是供给侧改革中最为与时俱进的工作,而有些过剩产能之所以难以消化,主要是由于这些成带有一定刚性特征。为此,有必要从化解刚性供给入手,为供给侧改革排除障碍。

 

解决“刚需”与解决“刚供”怎样结合

近些年来,在转变经济发展方式过程中,我们更加侧重于抑制不合理需求与增加有效需求,但一些不合理需求往往带有一定刚性特征,在短时间内被“优化掉”的成本比较高,而从优化供给结构在很大程度上可以与优化需求结构形成互补、互动。

现阶段,化解过剩产能是供给侧改革的重要环节,但也要看到,许多过剩产能的存在曾经有其历史合理性,也不排除有其未来的期望值。对于任何一个经济体而言,经济周期的存在是一个客观规律,但经济周期对需求侧与供给侧的影响往往带有非对称特征,造成需求周期与供给周期相互错位。

需求侧有刚性需求和弹性需求两种情况,供给侧也有刚性供给与弹性供给两种情况。如果再考虑到市场供不应求与市场供过于求这两种情况,将需求侧与供给侧结合起来,理论上存在着八种排列组合结果。现阶段,我们遇到更多的问题是产能过剩问题,故在此暂不讨论供过于求前提下需求侧与供给侧的四种结合方式,而是将讨论重点集中于供过于求情况下需求侧与供给侧之间结合的四种结合方式,分别提出相应的应对思路。

一是指弹性需求遇到弹性供给的情况。我们对于供求关系调整的回旋余地比较大,可以考虑更加放手一些,在调控市场供求过程中更加强调“组合拳”的作用。根据不同情况,可考虑调节需求为主进行市场调控,也可考虑以调节供给为主进行市场调控,还可考虑从调节需求和调节供给双向发力进行市场调控。

二是指弹性需求遇到刚性供给的情况。要强化需求侧与供给侧的对接,通过创造新的有效需求,将一部分“刚供”产能从过剩产能中移除,减少去产能的压力。可以适度通过刺激有效需求的办法平衡市场供求关系,部分实现市场出清目的。在此基础上,将供过于求的未出清的产能余量通过产能合作、建立缓冲库存等方式予以化解。

三是指刚性需求遇到弹性供给的情况。这种情况是当前供给侧改革最需要集中注意力之处。对于现有过剩产能,固然要积极加大去产能力度,但要尽可能不出现“一去不复返”的情况,不要为日后出现下一轮的供不应求“埋伏笔”。同时,要针对“刚供”特点,尽可能减少去产能过程所带来的连锁反应。我们过去经常用“倒牛奶”这个例子形容资本主义国家遇到经济危机经常出现了被动调整现象,但这还只算是被迫压缩产量,产能或许还在,而如果说压缩过剩产能,就不能够用“倒牛奶”来比喻,用“杀奶牛”来形容或许更贴切一些。在供给侧改革过程中,我们可以选择去产能,但要尽可能不出现类似于“倒牛奶”的情况出现,更要极力避免出现“杀奶牛”的极端现况。

四是指刚性需求遇到刚性供给的情况。无论是从需求侧调整还是从供给侧调整,都有很大难度,因而需要更加慎重。相比之下,除了通过对外贸易进行调节之外,还需要通过实施“走出去”战略,在国内将“刚需”与“刚供”之间的剩余空间加以弥补。

不难看出,如果仅从需求侧对经济加以刺激,累积下来的问题会越来越多,而如果从供给侧也同时发力,不仅稳增长具有可持续性,而且也可以最大限度地防止出现一系列后遗症。针对在需求侧不容易解决的问题,在当前形势下不妨转换一下思路,尝试从供给侧入寻求突破口,或许效果更理想一些,而解决好“刚供”问题则成为其中的关键环节。

 

解决“刚供”问题的难点何在

与解决“刚需”的难度一样,在针对供给侧的改革过程中,要想解决好刚性供给问题也同样不容易,也需要引起足够重视。

解决“刚供”问题的第一个难点:由于地方经济对某些产业的过度依赖,解决“刚供”问题的难度体现为牺牲局部利益。目前来看,钢铁、水泥、建材等过剩产业在一些地方经济中占据着举足轻重地位。有逾1000家企业出现停产现象,其中,煤炭企业约300家、化工企业约300家,钢铁企业约150家,建材企业约150家,电力企业约70家,有色冶炼加工(以电解铝为主)行业约30家。尽管从全局角度来看去产能完全合理,但对某些地方而言所受到的冲击会远远强于国内其他地区。相比之下,山东、山西、陕西、河北等矿业省份停产企业个数较多,当地的经济面临较大损失。例如,作为钢铁大省,河北省的钢铁工业面临着巨大的去产能压力。河北省冶金行业协会数据显示,截止201512月底止,河北省钢铁行业停产企业16家,压缩炼铁产能2365万吨,压缩炼钢产能2346万吨。2016322日,河北省副省长张杰辉在2016博鳌亚洲论坛表示。河北去产能的任务现在主要集中在钢铁产能上,铁的产能已经去了3391万吨,钢的产能已经去了4106万吨,相当于两个鞍钢被我们去掉了。又如,作为煤炭大省,煤炭产业是山西省的“刚供”产业。由于煤炭市场需求疲软,价格下跌,山西省的GDP增速大幅下滑,已经从2007年的14.5%的最高值下降至2015年的2.7%

解决“刚供”问题的第二个难点:由于与中国经济下行在时间上相叠加,去产能的回旋余地相对狭窄。与前些年的两位数增长不同,从2012年开始,中国经济增长速度连续下滑, 2012-2014年的中国经济增长率分别降至7.8%7.7%7.4%,而按照国家统计局前不久公布的统计数据,2015年我国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6.9%2016年,中国经济增长率整体上将保持在6.5%7%这个“走廊”内。虽然现阶段中国经济出现减速仍属于中高速增长的范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目前来看,经济下行对一些产业特别是基础产业带来了生存压力。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表明,2015年因国内外市场需求不足,工业增长放缓,全年工业增加值按可比口径增长6.1%,远低于2014年的7%。相比之下,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实现利润总额则同比下降2.3%。而2014年则为上升3.3%。在这种情况下,也带来了各种“并发症”,如债务风险加大、就业压力增加、证券市场不稳定、人民币汇率贬值压力加大等方面。正因如此,在2016320日举行的中国发展高层论坛2016年会上,张高丽房子里特别强调要严加防范可能出现的股市、汇市、债市、楼市风险,防止交叉感染。

解决“刚供”问题的第三个难点:在容易激烈国际竞争环境下,中国一旦失去“领跑”位置,再想反超将会十分困难。以产能过剩问题比较突出的钢铁工业为例,近些年来中国钢铁工业在国际市场上遇到的贸易保护主义压力越来越大。前不久,欧盟7个成员国的经济部长联名致函欧盟委员会与欧盟理事会,呼吁欧盟关注并且保护欧盟的钢铁行业。近期欧盟宣布对中国三个钢铁品种展开反倾销调查,并对冷卷征收反倾销关税。201511月,美国初步调查认定,中国对美出口的耐蚀钢价格过低,将被征收高达256%的关税。

解决“刚供”问题的第四个难点:相对于错综复杂的市场需求形势,也需要为市场周期性变化适度留出逆转调节空间。事实上,现在的许多产能过剩恰恰是当初供不应求引起的,而现在的去产能过程如果不可逆或者预期的可逆成本过高,也很有可能会带来跨期的供应短缺。历史上,面对着供过于求,我们也数次压缩过剩产能,但在紧接着呈现的市场复苏中,又遇到了更严重的供不应求,这种情况在钢铁、有色金属、建材、煤炭等基础产业不止一次发生。

解决“刚供”问题的第五个难点:受到规模经济的影响,优化供给结构需要面对的刚性问题要比优化需求结构更突出。在经济全球化时代,随着投资过程需要考虑的不确定因素越来越多,对规模经济所带来竞争激励与合作的红利预期越来越高,投入中的沉没成本占比也会相应增高,因而,所形成的产能更具有“刚供”特征。在这种“刚供”约束下,要想做到按照需求去产能,很难与追求规模经济效益做到精准匹配,要么因代价过大而下不去手,要么强行动手来一个一刀切。

 

解决“刚供”问题需要减少代价

解决产能过剩问题的确是当务之急,但如果从经济周期的自身发展规律出发,去产能的过程既要着眼于追求现阶段的供求平衡,也需要兼顾到未来的供求平衡。如果能够在“刚供”预期下使去产能过程带来的“动静”尽可能小一些,无疑会有助于确保正在进行的供给侧改革达到预期效果。

首先,要解决好“刚供”问题,就必须要从强化供应弹性入手,形成柔性供应体系。要通过放大市场信号,强化相关产业对于市场变化的灵敏度,并且通过更广泛地使用柔性制造技术,利用好互联网技术,在合理组织生产经营与相关资源的调配的基础上,强化可变成本在资源优化配置过程中的作用,减少去产能的成本,夯实产能调控的微观基础。

其次,从调整产业结构入手,积极发展现代服务业,以对冲消化过剩产能对地方经济带来的冲击。与前些年相比,目前服务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占比已经有比较大的提升,而服务业的发展对于劳动力的需求显然高于制造业。不难看出,供给侧改革不仅仅简单意味着要消化过剩产能,而且还要从优化产业结构入手体现出“结构性”,通过有保有压,在解决“刚供”问题的同时,也要创造条件将去产能带来的就业压力“兜住”,使我们在下决心压缩过剩产能过程中尽量减少投鼠忌器的情况发生。除了就业压力,在“改革”条件下去产能也必须更多财政收入、产业成长空间、民生保障等方面的压力。为此,有必要通过提升技术要素对地方经济的贡献度、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产品的深加工、改善营商环境、改善基础设施条件、扩大“互联网+”与当地经济的结合等方面入手,积极培育地方经济新的增长点。

再次,在合作共赢基础上,大胆探索产能合作,将一部分国内过剩产能向海外转移。现阶段,要结合一带一路建设,将相关产业链向海外延伸,减少国内去产能所面对的“刚供”压力。同时要注意,在境外与其他国家进行产能合作并不是要让过剩产能一走了之,而是要坚持互利共赢、优势互补的基础上,控制好产业链的关键节点,防止产业转移引致贸易转移,进而动摇国内产业在国际分工与国际市场上的地位。

此外,在“刚供”条件下去产能也必须克服对财政收入、产业成长空间、民生保障等方面带来的压力。要通过提升技术要素对地方经济的贡献度、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产品的深加工、改善营商环境、改善基础设施条件、扩大“互联网+”的对接范围等方面入手,积极培育地方经济新的增长点。

最后,适度控制去库存节奏,形成去产能与去库存之间的相互匹配。供给侧改革的重点包括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这五个方面既相对独立,有存在着内在关联。就化解“刚供”而言,更需要关注去产能与去库存之间的协调。在大多数情况下,去产能与去库存之间要在良性互动基础上实现正向匹配。然而,如果“刚供”问题比较突出,而库存压力不是很大,或者库存成本有限,或者库存损耗不大,则可考虑去产能领先于去库存的非对称匹配方式。

面对着经济周期的循环往复,对于过剩产能进行消化是困难的,也是有代价的,更是残酷的。目前来看,在市场经济环境下,我们的消化过剩产能要主动先行一步,不仅要避免出现全面所比喻的“倒牛奶”情景,更要避免出现类似于像“杀奶牛”比喻那样的不可逆选择。

供给侧改革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对于过剩产能的消化是必要的,但不能够一去了之,而是应当想办法减轻“刚供”对于去产能带来的压力。办法会有许多,但大体上可以归纳为两种情况。一方面,可以通过合理配置资源、科学安排生产进度等减压手段减少“刚供”的刚性。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调整产业结构、扩大产能合作等手段分担一部分“刚供”带来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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