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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经济博士,为商务部研究院国际市场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Email: njukhuruc@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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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时代中美贸易宜争而不战  

2017-02-21 14:43:04|  分类: 对外贸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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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时代中美贸易宜争而不战

 

 

中美两国都是世界上有影响的国家,竞争自然不可避免,但争也要争之有道。随着特朗普担任美国总统,有关美国经济政策的未来走向引起外界广泛关注。其中,美国对中国的贸易政策有可能出现更多不确定性,自然也成为最受关注的领域之一。

中国的贸易大国地位在很大程度上意味着与美国在国际市场上“抢蛋糕”的机会增多,双方的贸易争端自然也会有很多。近年来中国遇到的贸易摩擦越来越多。迄今为止,中国已经连续21年成为世界上遇到反倾销调查最多的国家,连续10年成为全世界反补贴调查最多的国家。相对来说美国在钢铁、光伏、轮胎等方面对中国发起的贸易争端更多一些。尽管中美两国经济发展水平存在明显差异,但近些年来,随着中国制造业转型升级的步伐加快,中美两国之间的贸易不仅局限于互补的一面,相互替代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中美两国之间的贸易不平衡问题比较突出,双方为此“争”而不断。据中国海关统计,2016年中国对美国出口3852亿美元,从美国进口1341.1亿美元,中国对美国的贸易顺差为2510.9亿美元,而对美出口额与进口额之比则大约为3:1。对此,有些美国人总是有些心理上的不平衡。特朗普在竞选时就曾表示:“从中国加入WTO2001年开始,我们失去了7万个生产基地。应把中国指定为汇率操纵国,向中国产品征收45%的关税。”那么,不妨算一算中美贸易的细账。从贸易结构上看,中国对美国的出口贸易以劳动密集型产品为主,附加值相对较低。相反,由于技术含量、品牌溢价等因素,美国对中国出口贸易的附加值却很高。况且,现阶段中国对美国的出口贸易中,包含许多有美国在华投资企业生产的产品。此外,许多美国的高科技产品并不是中国不需要,而是美国却因“敏感技术”不卖给中国。

20161211日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15周年的日子。按照当初中国的《入世议定书》第15条,中国入世15年后,世贸组织成员国针对从中国进口产品进行反倾销调查时,不得再继续采用替代国的做法。然而,美国借口不承认中国的市场经济地位,拒绝放弃对华贸易中反倾销做法。不难看出,中美两国的贸易争端看似相对独立的案件构成,但背后却是对世贸规则解释权的争夺。2016年中国将美国对华13项反倾销措施打包起诉至世贸组织,最后专家组审查报告支持中国主要诉讼请求,裁定美国13项反倾销措施违反世贸规则。美国对待与中国的贸易争端表现出相当程度的任性,不仅漠视来自中国的合理诉求,而且更漠视来自世贸组织的规则要求。20161212日,中国就美国对华反倾销“替代国”做法,提出世贸组织争端解决机制下的磋商请求,正式启动世贸组织争端解决程序。根据美国国会1994年通过的《乌拉圭回合协议》中的条款,美国国会每五年进行一次投票,决定是否继续作为WTO的成员。据说,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最近游说国会投票退出WTO。无论是真退还是假退,都是为了掩护美国在贸易保护主义的路上得寸“进”尺。从这个意义上讲,不能够仅凭世贸组织在几个案件上支持了中国主张就认为中美两国之间就不会爆发贸易战了。如果出于推行贸易保护主义的需要,美国也不会太在意世贸组织的相关规则,甚至也不会太在意世贸组织。

2017年以来,中美两国贸易争端仍在升温。20171月以来,中国遇到近十起贸易救济调查相关案件,而美国可以说事对华贸易救济的“大户”。例如,美国对华液晶电子手写板、弓形刀片箭头产品以及篮板组件和产品提起的三起337调查申请。又如,美国商务部就非晶织物、普碳与合金钢板和硫酸铵三起对华反倾销和反补贴调查做出终裁。随着特朗普上台,美国不仅继续中国发起贸易救济,而且还在挑战世贸组织规则的底线。华盛顿时间124日,美国商务部就对华卡客车轮胎反倾销和反补贴调查作出终裁。其中,反倾销税率为9%22.57%,反补贴税率为38.61%52.04%65.46%。现在看来,虽然中国入世已经15年,美国也完成了新一届总统更替,但这一次,、美国方面并没有履行世贸承诺,继续采用泰国作为“替代国”,裁出了较高的反倾销税率。从某种程度上讲,贸易争端增多也会是中美两国贸易发展的常态,但不可让贸易争端轻易升级为贸易战。

关于中美可能爆发贸易战的说法,虽然相当多的人不以为然,但目前却不能一概否认中美爆发贸易战的几率。有“战”必有“争”,而反过来有“争”却未必有“战”。作为当今世界最大的经济体,历史上美国一般都是一山不容二虎的传统。像历史上的前苏联、日本,当经济规模达到美国GDP60%以上时候,其在国际分工中的发展空间就会遭到美国强力打压。上世纪80年代,美国在钢铁、汽车、半导体等领域对日本发起了贸易战。现在中国与美国间的GDP之比也达到了这个60%的“魔咒”比例。不可否认,特朗普在对华贸易上的做法会比他的前任奥巴马要激烈。虽然特朗普准备实施的贸易保护政策或许不仅仅针对中国,但作为美国的最主要的贸易伙伴之一,中国面临的压力会首当其冲。

中美两国都必须尽最大努力避免贸易争端演变为贸易战,但也要未雨绸缪,不能对贸易战风险麻痹大意。果真中美贸易争端升级为贸易战,我们也要拿得出对策。若中美贸易果真进入到贸易战的时代,中国会痛苦,美国也不一定会舒服。毕竟,中美两国互为主要贸易伙伴。用民间的话说,爆发贸易战的成本对于中美两国来说的哪一方来说都够“喝一壶”的。中国的痛点跟美国不同。中国产业体系相对完整,吃、穿、用可以自给,不至于活不下去。美国多年发展虚拟经济、高技术产业,确实高大上,但真要打起贸易战,它很多东西没办法完全自我满足,人不能靠吃芯片过日子。贸易战会导致消费品或者其他中间产品价格大幅度上涨,中国不会好受,但美国如果硬要寻找其他国家市场来替代中国,或许能替代一部分,却是属于高代价的替代。现在需要注意两点:一方面是贸易战的结果将是双输,只不过是谁输多、谁输少的问题;另一方面是输多输少决定着双方博弈的底气,损失小的一方将在博弈中占主动。

也要看到,对抗博弈或许导向双输、无解,这时人们就会选择合作博弈,但合作博弈时双方对各自强弱也都心知肚明,不见得直接受伤,但内伤轻的一方肯定会占主动。所以现在我们要打好自身基础,假定双方真有这样的博弈,我们争取仅受伤轻,最好不受伤。实际上现在双方都没有轻言放弃合作博弈。

俗话说和气生财,这句话在当今中美两国贸易中也同样适用。我们不希望两国间出现贸易战,但绝不意味着惧怕贸易战。就中美两国间的贸易摩擦而言,一旦升级为贸易战,不会有真正的赢家。不过,对中美两国的贸易发展来说,和气是相对的,而利益之“争”却是绝对的。如果总是一团和气,倒也十分奇怪。按理说,中美两国出现贸易争端就需要解决,而双方坐下来大多也能够找到各自看似并不是百分之百满意,但各自也都能够接受的办法。所谓双赢,大抵如此。

中国自然不希望中美贸易争端上升为贸易战,中国更多主张通过沟通来找到各方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想当年,中欧之间爆发了光伏贸易纠纷,但经中国方面主动与欧盟沟通,终于达成了限定价格、限定数量的双限共识。这样,中国企业在欧盟的市场总算是保住了,而且也照顾到欧盟内部光伏企业的许多诉求。不过,同样是光伏贸易摩擦,但从美国的做法中看到更多的是傲慢。20125月,美国商务部宣布对中国光伏电池及组件征收18.32%249.96%的反倾销税率,14.78%15.97%的反补贴税率。

这些年来,美国对中国发起的贸易救济不少,但我们做出反应比较慎重,只是在美国对华发起轮胎特保案后,从公事公办原则出发对美国的肉鸡和部分乘用车发起了反倾销调查。这并不是因为中国惧怕贸易战,而是真心诚意地寻求克服贸易摩擦的手段。在小布什和奥巴马时代,中国展示过这种诚意,而在刚刚到来不久的特朗普时代,中国依然会主动与美国寻求避免贸易战。但仅靠中国展现出诚意还远远不够,更需要美国多从自身想办法。解铃还须系铃人,毕竟中美两国间的贸易摩擦基本上都是美国挑起的。

随着特朗普入主白宫,他在中美贸易上难免会来一个“新官上任三把火”。历来美国总统在竞选时总是针对中国调门较高,而上任后多选择实用主义,与中国多沟通。虽然特朗普也会在相当程度上重复小布什、奥巴马等前任那样高举轻放式的标配动作,但从程度上来看,特朗普搞贸易保护主义的力度会更大。一不小心,没准儿也能够在中美两国之间点燃贸易战的导火索。况且,从特朗普上台后签署一系列总统令来看,如退出TPP、在美国墨西哥边境建立隔离墙、限制部分中东国家公民入境等,特朗普在某些事情上还真不是光说不做。

中国虽然有理由不畏惧贸易战,但却一直主张中美两国从大局出发,通过多沟通妥善解决两国的贸易摩擦,防止升级为贸易战。既是释放贸易争端难以解决,也需要求同存异。然而,我们不希望中美两国出现贸易战,但只要有所警觉,也不一定惧怕贸易战的到来。当然,只要我们为有可能到来的贸易战准备好应对工具,贸易战还真的很难到来。毕竟,美国人对成本很高的贸易战也不一定都有兴趣。如果有人读不懂中国释放出的诚意,最终有可能因悟性不够付出代价。从这个意义上讲,在已经到来的特朗普时代,中美两国贸易最好保持争而不战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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